深响持续关注AI内容创作:

AI长篇电影制作|长视频的AI竞赛|AI院线电影主创访谈|AI漫剧|AI仙侠玄幻剧|AI短剧出海|AI TVC|AI音乐|AI演员|AI主播|AI与游戏内容|AI内容相关法律问题|腾讯视频AI影视复兴|爱奇艺纳逗Pro|优酷广告AIGC|芒果综艺AI导演|抖音电商AI创意|快手可灵|百度文库AI漫画|百度一镜x可口可乐 AI TVC|开拍AI口播视频|猫眼AI剧本

©️深响原创 · 作者|吕玥

如果只是看AI技术的发展,当下似乎已经是个“人人都能拍电影”的时代——AI视频工具层出不穷,各大电影节纷纷开设AI竞赛单元,社交媒体上隔三差五就有AI短片出圈,甚至教你用AI生成视频的教程都泛滥成灾。

但“能拍”和“拍成熟的商业化作品”,中间仍隔着一道天堑。

生成一段视频,和完成一部60分钟以上的电影,完全是两码事。前者考验的是个人想象力和“抽卡”的运气,后者则是艺术与工业的系统性工程,从故事合理性、角色连贯性、镜头视听语言,到成片后的审核分账,绝非靠几个AI提示词就能包揽。

近期在爱奇艺上线的《奇谭:纸刃渡荒墟》(后简称《奇谭》)正尝试跨越这道鸿沟。

它是国内首部拿到《网络剧片发行许可证》的AIGC网络故事片,全片时长达到68分钟。拿到“网标”,意味着它并非创作者个人的实验作品,也不是电影节上的技术展示,而是一部会真正面对观众、平台和市场检验的电影,会进入正式的播出和分账体系。

目前行业普遍在卷AI短剧、漫剧等轻量化内容,《奇谭》凭什么能率先越过长篇叙事的高墙?在成片过程中,团队都经历了哪些真实的挑战?AI长片和大众想当然的“一句话即可生成”之间,到底差了多少步?站在当下看AI电影长片,是否真的有颠覆性机会?

带着这些问题,「深响」与大梦创新创始人、《奇谭》的出品人、总制片人蒋程,以及AI导演刘海洋展开了对话,尝试真正深入一线创作视角,看清一部AI电影真实的制作门槛与行业想象。

拒绝“盲盒抽卡”:

AI电影需要全新的 Workflow

AI颠覆了内容生产方式,却并未改变内容生意的商业模式,这决定了市面上产出轻量化AI内容的创作者,大多分布在两个极端。

一端是AI短剧漫剧, 其本质是流量生意。为了极致的效率,AI创作就变成了“写提示词、抽卡、粗剪”的流程。内容精致度的重要性远低于效率和产量,所以会广泛存在人物撞脸、动态漂移、叙事全靠旁白和PPT画面的问题。

另一端是“个人艺术家化”的AI短视频,通常只有几分钟,在社交媒体上跑通数据、获得良好反响后,会再以连载形式持续输出。创作者由好奇心驱动,带着模糊预设去抽卡,常因技术随机性碰撞出惊艳的视觉灵感。这种创作通常周期相对更长,也更依赖个体能力,团队化复制很难。

而一部真正要在商业院线或长视频平台立足的“AI电影长片”,恰恰需要同时打破这两个极端存在的问题:它既不能像短剧那样牺牲视听体验,也不能像UGC短片那样全凭灵感一闪。

于是,在《奇谭》这部68分钟的长片背后,大梦创新团队以可灵作为主力、Seedance等其他多个AI产品为辅助,摸索出了一套全新的AI电影工作流。

首先,由人类掌舵核心创意,坚决不把审美判断权让渡给AI。

《奇谭》讲述了失忆的御纸师白小满偶遇半人半纸的胡不归,二人闯入阴阳交界的“隐市”找寻宝物,并逐步揭开一段段关于人性真相的故事。据蒋程介绍,《奇谭》从创意到剧本都是由人来完成的。团队在启动制作之前已经完成了整个世界观的搭建,以及三件宝物分为三部曲的故事结构设定。AI此时更像是“灵感发散的工具”,主要帮助收集素材、提供一些创作方向的参考,但核心创意和编剧始终落在具体的人身上。

而在人物角色设计上,为了避免AI内容中人物容易“撞脸”的通病、让主角具备鲜明的辨识度,团队对主要角色进行了十余轮迭代,平均每个核心角色的形象确认都耗时一个多月。

细致到主角白小满脸上一颗痣的位置、审美记忆点、乃至面相学含义都经过了讨论。片中怪物角色也经历了素材收集与从典籍中考据论证的过程,例如男女主角初入隐市时遭遇的守卫“牛头马面”,以及第一部中的核心反派的视觉设计、服饰风格与文化元素,都在AI动手生成之前就已设计。

其次,进入实际制作后,打破传统与科技界限,采取深度融合的协同模式。

团队本身的架构就是这种协同的具象体现。据AI导演刘海洋介绍,自己与导演曾祥程各司其职:曾祥程负责创意内核、表演指导和审美把控,刘海洋则负责将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技术落地,指导AI生成符合导演设想的画面。一个定义“要什么”,一个解决“怎么做”。

在具体制作中,这种协同形成了一套人与AI的“接力”流程

AI粗建:先由人输入提示词,让AI出一版包含大体氛围与结构的粗糙概念图;

人工强干预:随后专业美术人员介入,在概念图基础上绘制精细的黑白线稿,将建筑风格、年代感、空间结构全部精确格式化,以人工干预的方式为AI框定底层的空间逻辑;

AI精修:最后再将线稿交给AI进行材质铺设与细节填充。

人工介入在群像场面的调度上也十分必要。

刘海洋举了一个例子:“我们在做“断舌客栈”这个场景的时候,人物坐哪、门在哪、吊灯在哪——切换到另一个角度,里面有多少个人物、多少张桌子,都经过了人工的长久调试。”

之所以需要如此深度介入,是因为即便是使用能力突出的AI视频模型,也无法完全解决“多人场景空间一致性”的技术局限。当一个分镜中同时出现多个动态人物时,模型极难保持空间位置的绝对稳定——上一秒A在左、B在右,镜头一转可能就发生了位置的漂移。

这揭示了一个残酷的AI技术现状:高规格电影长片所需的场景与群像复杂度,远远高于当下AI工具的纯自动化上限。真正符合院线级要求的长片,绝非靠后端的盲盒抽卡能完成的,必须在前端做足布局预设与人工调试,才能保证镜头的连贯。

除了视觉,听觉与视听语言的细腻质感,同样需要传统影视手艺托底。

蒋程表示,《奇谭》中主要角色都是由专业配音演员完成,因为“配音演员本身也是演员,他们在二次创作中会把自己的情感理解注入角色”,这种情感的细腻度与戏剧张力,是现阶段AI配音很难模拟的。

同时,诸如拟音、混音以及高潮段落的专属OST等传统声音后期环节均未削减,这些传统电影工业的必备要素为AI生成的画面注入了更多有“人味儿”的情感,有效提升了故事的沉浸感与情节爆发力。

最后,引入现代制片管理,用人的理性判断对抗模型的不确定性。

面对AI抽卡的随机性,如何应对多次抽卡仍无法达标的困境?在很多创作者看来,“抽卡”是个无解的问题——只要你追求完美,就会陷入持续抽卡的成本陷阱。但这在商业片制作中是致命的,一部合格的商业长片必须由制片人提前评估剧本、精细制定预算,以确保投入产出比的确定性。

事实上,《奇谭》在前置创意环节做足人工准备,本质上也是为了从源头开始对冲后端的不可控性。进入实际AI生成阶段后,蒋程团队自建了管理流程,去对每个镜头的提示词设计、抽卡次数、责任人、输出达标率进行记录和管理。

“到底抽卡多少次、到什么程度才算满意,整个过程必须被量化。”在蒋程看来,量化就是用理性的流程管理去规范感性的创作环节。当每个节点的产出都变得可评估可控,抽卡就不会是无底洞般的成本消耗。

更重要的是这套量化流程帮助团队实现了数字资产的沉淀,这些经过验证的提示词与视觉资产可以在后续项目中复用,让下一次AI生产效率提升。

重押AI长片的多重考量

既然在现阶段制作一部AI电影依然如此繁琐,既需要大量人工托底,又需要严苛的制片管控,那为什么还要做?它还值得做吗?

这背后既有商业逻辑的驱动,也有行业趋势的必然。

目前AI短剧漫剧赛道都已是红海一片。据DataEye发布数据,2026年上半年新增AI剧漫剧高达22.19万部,以5000万播放量为盈亏平衡线,仅有1.3%的作品能够达标。

这一背景下,AI长片自然而然成为了新方向。腾讯在线视频董事长孙忠怀预测2026年将是AI制作长片涌现的关键窗口期;爱奇艺创始人、CEO龚宇表示用AI生成长片“已无技术障碍”。并且AI长片可以延续用户对长篇内容的消费习惯,相当于在不改变付费逻辑的前提下打开了内容供给的新空间。

从公司战略来看,大梦创新在创立初期就将AI长片作为立足的根本。蒋程表示:“我们从一开始就锚定‘首部持证上线’的目标,希望未来市场一提到AI长片赛道,首先想到的就是大梦创新。”

战略目标清晰,但战术执行并非盲目一蹴而就。在正式开启《奇谭》之前,大梦创新陆续完成了AI微电影、AI广告以及横屏短剧等相对轻量化的项目。这种“以战代练”的策略,让团队摸清了各种AI工具的特性与能力边界,也积累了体系化制作经验。

这也让团队在AI视频工具爆发的黄金期,迅速对齐了最前沿的技术。2025年12月,《奇谭》团队正制作概念小片时,就与快手可灵团队达成了合作。在刘海洋看来这有一定的偶然性,但也存在必然性——彼时团队已在片中高频测试并深度应用了可灵的核心视频模型,其镜头可用度与生成效果均表现优异,这也为影片最终跨越长片落地的技术门槛增加了底气。

而在题材选择上,大梦创新将影片风格定位于“中式志怪”,同样经过了三重考量:

第一,市场验证:无论是动画电影《哪吒》的成功,还是游戏《黑神话:悟空》的现象级爆发,都证明了中式神话、奇幻故事在全球市场的潜力。

第二,技术契合:过去的视觉奇观受限于预算无法落地,AI让其有了具象化的可能。更具现实意义的是,非现实场景对AI的生成瑕疵有更高的容错率,观众对志怪世界的视觉预判,远没有现实生活场景那样严苛。

第三,品牌差异化:大梦创新希望通过“中式志怪+AI”的独特标签,在行业内迅速建立高辨识度,实现“题材即品牌”的市场占领。

这种市场占领,并非单部作品即可实现,它需要公司聚焦核心战略方向,进行持续、稳定的高品质内容输出。

正如易凯资本创始合伙人兼首席执行官王冉所判断的,在AI时代,“IP和IP世界的正典权力将成为最具战略价值的稀缺性资产”,未来“不是戏与戏的竞争,而是IP宇宙与IP宇宙的竞争”。IP的系列化规划会变得越来越重要。

目前上线的《奇谭:纸刃渡荒墟》,是整个IP故事中的第一部。在蒋程的规划中,这一IP将会采取多主角、多故事线的网状叙事结构。除第一部中现有的核心人物外,团队还启动了更多新角色的开发,也储备了丰富的人物资产。这种持续扩展IP宇宙复杂度的做法,也大幅提升了被简单模仿和替代的门槛。

与IP系列化规划相匹配的,是大梦创新的多元化业务布局。据了解,大梦创新的业务已涵盖互动影游、文旅景区、IP衍生授权以及商业广告等多个领域,这其实就已为IP的开发衍生打好了基础。若《奇谭》能够在电影市场跑通验证,其沉淀下的品牌价值就能顺势延伸至互动娱乐、文旅等多元业务场景中,实现商业价值的放大。

而AI正好是可以贯穿整个IP产业链的通用工具。在电影制作阶段沉淀下来的数字资产(如人物模型、场景设计等),由于天然具备数字化的形态,可以无缝迁移到其他商业形态中去。这意味着当团队未来尝试拓展衍生业务时,这些资产可以直接进行二次演化与跨领域复用,从而降低传统IP衍生开发的成本与门槛。

不过目前AI的生成逻辑更多还是对既有素材的提取与重构,真正能被市场记住的IP,都具备不可复制的独创性。工具能够加速IP的落地与资产延展,但IP真正的灵魂——那个能让观众产生情感共鸣的独特性,依然来自于人。AI会是创意的放大器,但它仍不是创造者。

不止新奇感,

AI长片终将走向“精品化”

AI能不能拍电影长片,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;但如何将其做好,在与蒋程的对话中,“精品化”成为了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高频词。

传统影视行业里,“精品化”已是“灯塔”概念,指引全行业共同努力方向。尽管概念听起来抽象、且很难有具体细化标准,但它具备绝对的正确性——因为观众始终渴望更优质的内容。在方兴未艾的AI长片领域,蒋程认为精品也是必经之路。

在他看来真正的AI影视精品,一方面必须以“视听综合与剧情为双重驱动”,而非单纯的“文本驱动”。 这是他站在当前体量庞大的AI短剧视角的反思——目前多数AI短漫剧高度依赖文本演绎(如旁白或台词推剧),但忽略视听的电影感、空间的合理性以及镜头调度的艺术。

另一方面,这也是基于观众视角的清醒考量。观众不会因为“这是AI做的”就自降审美标准,也不会有人特意追求所谓的“AI味内容”。这意味着,精品的合格线并不因生产工具的改变而降级。当技术带来的新奇感退去,观众只在乎内容本身是否足够好看。AI长片最终要面对的,是与其他所有成熟媒介形态共同争夺观众注意力的残酷战场。

当然,做AI精品长片的门槛是显而易见的。

在技术层面,目前的模型能力依然存在局限。刘海洋在采访中坦承了现阶段的几个核心瓶颈:人物动态表演的情绪张力不够、特效细节精度不足、宏大场景的电影级质感缺失等。这些硬伤在小屏幕上尚能接受,但在大银幕上会暴露无遗。所有人都必须等待工具的升级迭代,而这个周期又是无法精准预测的。

在非技术层面,一是制片和市场的判断能力,创作团队需要明确什么类型适合AI、什么内容有商业价值;二是适配横屏精品的制片流程,不是把短剧的方法搬过来,而是重新设计一套适合AI长片的工作流;三是人才的培养和获取,目前有传统影视经验的人正向AI转型,但传统经验到什么程度才能驾驭AI长片生产,对所有团队都是考验。

挑战仍在,但站在当下前瞻,AI影视未来的演进路径依然充满了想象力。

蒋程提到了几种可能的演进方向。除了《奇谭》所选择的AI原生这条路,真人实拍结合AI做大场面或者背景替换是目前更常见的一种方式,比如AI现在早已进入了好莱坞的制作流程中,Netflix在今年二季度业绩报告中提到约有300部影视作品采用了生成式AI技术。

此外,虚拟形象IP再叠加上AI做故事的延展,也同样具备想象空间。例如近期爆红出圈的AI短剧《被裁掉的女孩》女主角“方桃子”已开设个人抖音账号,粉丝量超40万,在抖音和即梦的助推下已向着成熟网红的方向打造人设和故事。

这种多路径探索、多种形态并存,正成为行业的广泛共识。

此前博纳影业董事长于冬表示,影视工业会分化出“轻量级纯AI视听”与“重磅实拍结合AI”的不同大屏生态。长信传媒董事长郭靖宇则认为,AI时代的影视行业不会走向单一化,而是会分化出纯AI制作探索内容边界、真人授权形象+AI激活经典IP、真人表演迁移+AI实现规模化生产、传统实拍+AI打磨精品力作等多条路线。

《奇谭》走的是一条极其艰难的路,没有现成的流程,也没有可以依循的参照系。但它至少证明了一件事:当AI帮助人类更轻松地将奇观具象化呈现,它也在推动创作者回归初心——严谨设计故事逻辑、雕琢人物形象,以及强调视听语言的审美标准,以此真正唤醒观众的情感共鸣。

本文转自:凤凰网科技

原文地址: https://tech.ifeng.com/c/8viJULlmJC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