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只国产AI芯片股迎来资本市场的热捧。

9月11日,“国产GPU四小龙”之一的燧原科技正式登陆科创板。上市首日,公司股价以410元开盘,较142.18元的发行价上涨188.37%;盘中一度冲高至475元,涨幅达234%,总市值一度超过2000亿元。

截至发稿,其股价有所回落,报403元,总市值约1734亿元。

对中签投资者而言,这也意味着又一只“大肉签”落地。燧原科技网上发行一签为500股,按开盘价计算,中一签浮盈约13.39万元;按盘中最高价计算,浮盈一度达到约16.64万元。

图/视觉中国

不一样的路

此前,摩尔线程、沐曦股份已登陆科创板,壁仞科技已登陆港股。随着燧原科技挂牌,“国产GPU四小龙”已悉数登上资本舞台。

在“四小龙”中,燧原科技走的是一条略有不同的技术和产品路线。

燧原科技成立于2018年,由曾任AMD计算事业部高级总监、产品工程部高级总监的赵立东和曾任AMD中国研发中心技术总监的张亚林等人创立,主要面向数据中心研发云端AI训练和推理芯片。

与摩尔线程、沐曦、壁仞等主要采用GPGPU(利用GPU做通用计算)架构的厂商不同,燧原科技选择了针对AI计算进行专门优化的DSA(特定领域架构)。

GPGPU通用性强,也更接近英伟达GPU及CUDA生态形成的开发模式;DSA则针对特定计算任务优化架构,以追求更高的计算效率和能效。但其优势能否释放,也更加依赖软件栈、模型适配和具体应用场景的共同打磨。

目前,燧原科技已经推出四代架构、5款云端AI芯片,并围绕芯片形成AI加速卡及模组、智算系统及集群,以及“驭算TopsRider”软件平台。其芯片并不以裸片形式单独对外销售,主要被集成为加速卡、模组或整套智算系统交付给客户;驭算TopsRider也不单独收费,而是承担连接芯片与模型、应用程序的作用。

从收入结构变化看,燧原科技的业务重心正在由智算系统及集群项目,转向对头部互联网客户销售AI加速卡及模组。2025年,公司AI加速卡及模组实现主营业务收入8.56亿元,占主营业务收入的86.83%;智算系统及集群收入约1.28亿元,占比13%。相比之下,2024年智算系统及集群收入占比曾达到56.24%。

招股书也提到,其2025年聚焦资源优先满足头部互联网客户的采购需求。

伴随板卡销量增加,燧原科技收入快速增长。2023年至2025年,其营业收入从3.01亿元增长至9.90亿元,复合增长率达到81.32%;2026年上半年,其营收已超过2025年全年,达11.20亿元。

2025年,其AI加速卡及模组销量达到约6.6万张。按照招股书援引的IDC中国市场数据测算,其以出货张数计的市场份额约为1.7%。

还没赚钱

但1.7%这个数字也说明,燧原科技还难以称得上站稳市场。

IDC数据显示,2025年英伟达仍占中国AI加速卡市场约55%的出货份额。国产厂商中,华为海思以81.2万张位列出货规模第一,约占中国市场份额的20.3%;寒武纪市场份额约2.9%;沐曦股份与燧原科技大致相当。

电子创新网创始人兼CEO张国斌将AI芯片商业化概括为三个阶段:首先是芯片能做出来,其次是能卖出去,最后才是能够持续、规模化地卖给大量不同客户。

从这一过程看,1.7%一方面意味着燧原科技已经越过产品发布、送样、客户验证和小批量交付等阶段;但另一方面,与华为等头部厂商相比,其规模仍有明显差距。

更重要的是,出货规模的扩大,尚未转化为燧原科技的盈利能力。

摩元智库一份基于2025年公开财务数据的量化报告,将燧原科技归入产业位置已经占住、财务尚未跟上的“黑马候选区”。在该报告覆盖的13家公司中,燧原科技的技术创新指标排名第四,盈利能力则只排名末位。

招股书显示,2023年至2025年,燧原科技归母净亏损分别为16.65亿元、15.10亿元和11.64亿元。尽管亏损持续收窄,报告期内其各年度亏损额仍均高于当年营收。

另据燧原科技预计,2026年前三季度营业收入将达到23亿元至30亿元,同比增长约326%至455%,但归母净亏损仍将达7亿元至8.6亿元。

这并不是因为产品没有毛利。同期,燧原科技主营业务毛利率分别为22.60%、30.59%和31.78%;其中,2025年AI加速卡及模组毛利率为32.71%。

问题在于,现有的收入和毛利规模还不足以覆盖燧原科技的研发等期间费用。

2025年,其研发费用为11.35亿元,虽较2024年的13.12亿元下降约13.5%,但仍相当于全年营收的114.63%;2023年至2025年,其累计研发投入达到36.76亿元,是同期累计营业收入的约1.8倍。

与此同时,燧原科技在招股书中披露,2025年,其主营业务毛利率为明显低于可比公司57.87%的平均水平。

对此其解释称,其收入主要来自推理卡,为满足推理客户对部署成本的要求,相关产品在硬件配置和性能上进行了适度裁剪,产品单价和毛利率相对较低;2025年,随着头部互联网客户采购放量,公司给予一定价格优惠,同时存储颗粒等物料成本上升,也令AI加速卡及模组毛利率由上年的40.78%降至32.71%。

这说明,销量增长并不必然带来同等幅度的盈利改善。以较低价格争取规模订单,可以帮助芯片厂商扩大出货和应用范围;但如果毛利贡献不足以覆盖芯片迭代、软件适配和客户服务成本,规模扩大也可能意味着投入继续增加。

对燧原科技而言,下一步不仅要扩大收入,还要证明收入增长能够带动研发费用率下降、毛利贡献增加和亏损持续收窄。

“复制”腾讯

燧原科技的盈利能力能否进一步改善,很大程度也将取决于其客户结构能否走向多元。

目前来看,燧原科技的客户集中度很高。招股书显示,2023年至2025年,燧原科技对腾讯的直接销售及相关AVAP(按终端客户指定的供应商和价格向整机厂商供货)模式销售收入分别约为1.00亿元、2.73亿元和8.30亿元,占同期营业收入的33.34%、37.77%和83.79%。

可以看到,腾讯是燧原科技快速实现商业化的重要支撑。

对于一家AI芯片创业公司而言,产品能够在腾讯大量AI业务场景中实现规模化部署,意味着其芯片、软件和服务能力经过了较为严格的检验。

但这种关系同样具有两面性。一方面,头部客户能够提供真实应用场景、订单规模和持续迭代条件;另一方面,客户集中度过高则意味着,一旦核心客户调整采购计划、引入其他供应商或改变技术路线,公司收入就可能出现较大波动。

在张国斌看来,除了核心客户,腾讯同时还是燧原科技的重要股东和研发合作伙伴;三重关系的叠加可以帮助燧原科技快速成长,但也可能引发市场对其独立获客能力的疑问。

这背后也是国产AI芯片竞争重点的变化。

行业发展早期,市场首先关注的是国产芯片能否成功流片、单卡能否运行模型。随着更多厂商进入批量交付阶段,竞争已经从单点芯片性能转向软件生态、模型迁移成本、集群稳定性和供应保障等能力。

在英伟达CUDA生态已经积累多年的情况下,国产厂商不仅要造出一块理论性能不错的芯片,还要让客户能用可接受的成本迁移已有模型和业务,并保证数百张、数千张乃至万张卡组成的集群长期稳定运行。

尤其随着AI需求逐步由训练向推理扩展,客户的衡量尺度正在从单卡峰值算力转向生成单位Token的综合成本。显存与互联、软件适配、集群利用率、能耗和故障率,都会影响一张卡最终能释放多少有效算力。

对于当前收入主要来自推理产品的燧原科技而言,DSA架构减少通用计算冗余所带来的能效优势,还需要体现在单位Token成本和部署成本上,并在不同客户场景中得到验证,才能进一步转化为商业竞争力。

“腾讯是燧原科技过去最大的护城河,也是未来两年最大的商业化压力测试。”张国斌表示,“燧原科技已经证明了自己能把国产AI芯片卖给最难服务的客户之一,但接下来要证明的是,除了腾讯之外,市场还会不会为它买单。”

在他看来,这可能才是燧原科技上市后真正的“生死线”。

记者:石晗旭

编辑:余源

运营编辑:王琳

本文转自:凤凰网科技

原文地址: https://tech.ifeng.com/c/8wKVQvS4a9M